巴德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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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夏日的午后，光明而勇敢的巴德尔，受人类与诸神所爱戴的他，发现自己独自一人在广闪宫中。托尔正在低谷中行走，眉间因夏日的炎热而沉重；弗雷和格尔达在他们那云叶船上静水之上嬉戏；奥丁，这一次，沉睡在空气宝座之巅；正午的寂静弥漫整个大地；而巴德尔在广闪宫，那广阔闪耀阳光的宫殿中，做了一个梦。

现在巴德尔的梦被搅扰了。他不知道这梦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何如此，但当他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心中有一种新的、沉重的忧虑。它是如此沉重，巴德尔几乎承载不住，但他将它紧紧压在心头，说道：“躺在那儿吧，不要落在任何人身上，只落在我身上。”然后他起身，走出他大厅的辉煌，去寻找他的母亲弗丽嘉，并告诉她所发生的事。他在她的水晶厅中找到了她，她平静而慈祥，正等着倾听。他走到她面前，双手压在心上，躺倒在她脚边，叹息着。

“怎么了，亲爱的巴德尔？”弗丽嘉温和地问道。

“我不知道，母亲，”他回答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心里有一道阴影。”

“那就把它取出来，我的儿子，让我看看它，”弗丽嘉回答道。

“但我怕，母亲，如果我这样做，它会覆盖整个大地。”

于是弗丽嘉把手放在她儿子的心上，去感受那阴影的形状。当她感觉到它时，她的眉头阴沉下来；她的嘴唇变得苍白，她喊道：“哦！巴德尔，我心爱的儿子！那阴影是死亡的阴影！”

然后巴德尔说：“我会勇敢地死去，我的母亲。”

但弗丽嘉回答说：“你根本不会死，因为今晚我不睡觉，直到地上万物都向我发誓，它们既不会杀死你，也不会伤害你。”

于是弗丽嘉站起来，召唤地上一切有能力伤害或杀害他的事物。

首先她召唤所有金属；沉重的铁矿石轰隆隆地爬上小山，进入水晶大厅，黄铜和黄金、铜、银、铅和钢，都站在女王面前，女王将右手高高举向空中，说道：“向我发誓，你们不会伤害巴德尔。”它们全都发誓后离去了。然后她召唤所有石头；巨大的花岗岩随着崩碎的砂岩、白石灰和海滨圆润光滑的石头一同而来。弗丽嘉举起手臂，说道：“发誓你们不会伤害巴德尔。”它们发誓后离去了。然后她召唤树木；广展的橡树、高大的梣树和阴郁的冷杉冲上小山，长枝上的绿叶像旗帜一样招展。弗丽嘉举起手，说道：“发誓你们不会伤害巴德尔。”它们说：“我们发誓，”然后离去了。此后，弗丽嘉召唤疾病，它们被有毒的风吹送而来，带着痛苦的翅膀，伴随着呻吟的声音。弗丽嘉说：“发誓，”它们叹息道：“我们发誓，”然后飞走了。然后弗丽嘉召唤所有野兽、鸟类和毒蛇，它们前来发誓后消失了。此后，她向巴德尔伸出手，脸上绽开微笑，说道：“现在，我的儿子，你不会死了。”

但就在这时，奥丁进来了，当他从弗丽嘉那里听到整个故事后，他的神情比她还更加悲哀。当他被告知那些誓言时，他脸上的阴云并未散去。

“你为什么仍然看起来如此严肃，我的主？”弗丽嘉问道。“巴德尔现在不会死了。”

但奥丁非常严肃地问道：“那阴影已经离开我们儿子的心了吗，还是仍在那里？”

“它不可能在那里，”弗丽嘉说，坚决地转过头去，双手交叠在身前。

但奥丁看着巴德尔，看见了真相。那双手压着沉重的心，那美丽的额头变得暗淡。于是他立刻起身，给他的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备好鞍，骑上马，转向弗丽嘉说：“我知道一位死去的女预言者，她活着时能预言将要发生的事。她的坟墓在海尔海姆东侧，我要去那里唤醒她，问问是否有某种可怕的悲伤真的即将降临到我们身上。”

说着，奥丁一抖缰绳，那八足马便跃出，如旋风般冲下阿斯加德的山，猛冲进岩石之间一条狭窄的隘口。斯莱普尼尔穿过隘口，直到来到一个大地张开嘴的地方。奥丁骑马进入，沿着一条宽阔、陡峭、倾斜的道路向下，来到格尼帕洞窟，那洞窟朝着尼弗尔海姆张开大口。当斯莱普尼尔正要跃过那坑口时，被锁在岩石上的贪食之犬加尔姆向前扑来，试图咬住奥丁。奥丁三次将它甩开，加尔姆仍然凶猛地搏斗。最后斯莱普尼尔一跃而起，奥丁同时一刺；马与骑者越过了入口，转向东边朝那死去的女预言者的坟墓而去，沿途滴着血。加尔姆站在洞窟口吠叫。

当奥丁来到坟墓前，他下马，面朝北方站立，透过带栅栏的围障望向海尔海姆之城。海拉的仆人们正忙着为某位新客人做准备——悬挂镀金的卧榻，挂着痛苦的帷幕，墙上装饰着辉煌的悲惨。奥丁的心在胸中死去，他开始低声吟诵悲哀的符文。

死去的女预言者听到他的声音，在坟墓中沉重地翻身，当他继续吟诵时，她猛地坐直了。“这是什么人，”她问道，“竟敢打扰我的睡眠？”

于是奥丁，平生第一次，说了不真实的话；死去的巴德尔的阴影落在他唇上，他回答道：“我的名字是维格坦，瓦尔坦之子。”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女预言者问道。

“我想知道，”奥丁回答说，“海拉在海尔海姆为谁准备那张镀金的卧榻？”

“那是为挚爱的巴德尔准备的，”死去的女预言者回答道。“现在走吧，让我再睡一会儿，因为我的眼睛很沉。”

但奥丁说：“只再说一句话。巴德尔要去海尔海姆吗？”

“是的，我已经告诉你了，他要去，”她回答说。

“他永远不会再回到阿斯加德了吗？”

“如果地上万物都为他哭泣，”她回答说，“他就会回来；如果不是，他就会留在海尔海姆。”

于是奥丁用双手捂住脸，望向黑暗。

“走吧，”女预言者说。“我太困了；我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但奥丁抬起头说：“只告诉我这一件事。刚才，当我望向黑暗时，我仿佛看见地上有一个不会为巴德尔哭泣的。那是谁？”

听到这话，女预言者变得非常愤怒，说道：“你怎么能在黑暗中看见？我只知道有一个，他舍弃了自己的眼睛，换来了光明。你不是维格坦，而是奥丁，人类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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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愤怒的话语，奥丁也生气了，尽可能大声地喊道：“你根本不是女预言者，也不是智慧的女人，而更像是三个巨人的母亲。”

“走，走！”女预言者回答说，倒回她的坟墓中。“在我被唤醒之前，没有人能再唤醒我，直到洛基挣脱他的锁链，诸神的黄昏到来。”此后，奥丁再次骑上八足骏马，沉思着朝家而去。

当奥丁回到阿斯加德时，赫尔莫德从他父亲手中接过缰绳，告诉他其他诸神已经去了和平园——城门外一片广阔的绿色平原。这是诸神的游乐场，他们在那里练习技艺、举行比武，并以最温和的方式进行模拟战斗，因为和平园最强大的法则就是在这片神圣的场地上不得打出愤怒的一击，也不得说出恶意的话语。

奥丁因旅途劳顿，那天下午无法去和平园，于是他转身离开，把自己关在格拉兹海姆宫中。但他走后，洛基从另一条路进入城中，从赫尔莫德那里听说诸神在哪里后，便动身去加入他们。

当洛基到达和平园时，他发现诸神围成一圈，正朝着什么东西投掷。他从两个人的肩膀之间窥视，看见巴德尔站在中间，挺直而平静，而他的朋友和兄弟们则把武器对准他。有人用剑砍他，有人扔石头，有人射箭，托尔则不断朝他的头挥动锤子。“好吧，”洛基自言自语道，“如果这就是阿斯加德的游戏，那约顿海姆的又该是什么样呢？我想知道要是奥丁父和弗丽嘉母在这里会怎么说。”但当洛基继续观看时，他变得更加惊讶，因为游戏继续进行，巴德尔却毫发无伤。瞄准他心脏的箭矢弹了回来，没有染上血。石头从他额头上落下，没有留下瘀伤。剑劈开了，却没有伤到他；锤子击打了他，他也没有被砸碎。洛基因嫉妒和仇恨而怒不可遏。“为什么巴德尔如此受尊崇，甚至连钢铁和石头都不能伤害他？”他说。于是洛基把自己变成一个矮小、黑暗、佝偻的老妇人，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蹒跚地走向弗丽嘉清凉的大厅。他在门上敲了敲。

“进来！”弗丽嘉亲切的声音说道，洛基抬起了门闩。

当弗丽嘉看见一个矮小、佝偻、跛足的老妇人蹒跚地走过她的水晶地板时，她以真正的女王风度起身，在半路迎接她，伸出手，和蔼地说：“请坐下吧，我可怜的老朋友；在我看来，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确实如此，”洛基用颤抖、尖细的声音回答道。

“你来的时候看见诸神的什么动静了吗？”弗丽嘉问道。

“刚才我路过和平园，看见他们在玩耍。”

“他们在做什么？”

“朝巴德尔射击。”

弗丽嘉带着满意的微笑俯身工作。“没有什么伤到他吗？”她说。

“没有，”洛基回答说，敏锐地看着她。

“不，没有，”弗丽嘉低声说，半是沉思地自言自语。“因为万物都已向我发誓它们不会。”

“发誓！”洛基急切地喊道。“你说什么？那么一切都发誓了吗？”

“一切，”她回答说，“当然，除了那小小的灌木槲寄生，它长在瓦尔哈拉西侧，我对它什么也没说，因为我觉得它还太年轻，不能发誓。”

“太好了！”洛基心想，然后他站了起来。

“你不是现在就要走吧？”弗丽嘉说，伸出手，抬头看着老妇人的眼睛。

“我现在完全休息好了，谢谢你，”洛基用他尖细的声音回答说，然后他蹒跚着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啪地关上，向房间里送进一股冷风。弗丽嘉打了个寒颤，感觉仿佛有一条蛇沿着她的脖子滑下。

当洛基离开弗丽嘉面前后，他变回自己本来的样子，径直前往瓦尔哈拉西侧，那里长着槲寄生。他打开刀子，砍下一大枝，说道：“对弗丽嘉的誓言来说太年轻，但对洛基的工作来说并不太弱。”然后他再次动身前往和平园，手里拿着槲寄生。当他到达时，诸神仍在游戏，围成一圈，瞄准，热切地交谈着，巴德尔似乎并不疲倦。

但有一个人独自站着，靠在一棵树上，没有参与：霍德尔，巴德尔的盲眼孪生兄弟。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不语，别人都热切时他却什么也不做。洛基觉得他脸上有一种不满的表情，仿佛在说：“没有人注意到我。”于是洛基走过去，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你为什么独自站在这里，我勇敢的朋友？”他说。“你为什么不朝巴德尔扔点东西？用剑砍他，或者向他表示一些关注。”

“我没有剑，”霍德尔带着不耐烦的手势回答说。“而且你和我一样清楚，奥丁父不赞成我佩戴武器或参加模拟战斗，因为我是盲人。”

“哦！是这样吗？”洛基说。“好吧，我知道我不会喜欢被排除在一切之外。不过，我这里有一根槲寄生的小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借给你。一根无害的小枝，但如果你愿意扔它，我很乐意引导你的手臂。巴德尔也许会把它当作他孪生兄弟的敬意。”

“让我摸摸它，”霍德尔说，伸出他不确定的手。

“这边，这边，我亲爱的朋友，”洛基说着，把树枝递给他。“现在，尽你所能，向他致敬。扔！”

霍德尔扔了出去——巴德尔倒下了，死亡的阴影覆盖了整个大地。

他们一个接一个转身离开和平园，那些被杀害者的朋友和兄弟们。破碎的心，沉重的脚步，他们之间没有一句话，阴影笼罩在所有人身上。阴影也在阿斯加德——它曾穿过弗丽嘉的大厅，坐在格拉兹海姆的门槛上。奥丁刚出来看它，弗丽嘉站在一旁，无言地绝望，诸神走近了。

“洛基干的！洛基干的！”他们最后用混乱、嘶哑的低语说道，彼此对望，望向奥丁，望向弗丽嘉，望向他们面前和他们内心的阴影。“洛基干的！洛基，洛基！”他们重复着，但当他们因过于悲伤而说不出另一个名字——巴德尔——时，重复他的名字也没有用。弗丽嘉先说了出来，然后他们都去看他如此平静地躺在草地上——死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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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抬到火葬堆上去！”奥丁终于说道。四位神弯下腰，抬起他们死去的兄弟。几乎没有声音，他们温柔地将尸体抬到海边，放在那艘名为灵环的宏伟船只甲板上，那曾是他的船。然后他们站在周围，等着看谁会来参加葬礼。奥丁来了，他的两只渡鸦停在他肩上，它们的呱呱叫声在他脸上投下阴云，因为思想和记忆那天唱着一首悲伤的歌。弗丽嘉来了——弗雷、格尔达、芙蕾雅、托尔、霍尼尔、布拉吉和伊登。海姆达尔骑着金鬃，他那迅捷明亮的骏马，从山间疾驰而来。老埃吉尔在深海之下呻吟，派他的女儿们上来围绕死者哀悼。霜巨人和山巨人挤满了约顿海姆冰冷的岸边，隔海观望一位神的葬礼。南娜来了，巴德尔美丽年轻的妻子；但当她看见丈夫的尸体时，她自己的心因悲伤而破碎，诸神将她放在他身旁，在那艘庄严的船上。此后，奥丁走上前，在他儿子的胸前放了一枚戒指，在他耳边低语了些什么。但当他和其他诸神试图在点火前将灵环推入海中时，他们发现自己的心如此沉重，什么也推不动。于是他们示意女巨人希尔罗金从约顿海姆来帮忙。她只一推，就把船送入水中，而托尔高举锤子站着时，奥丁点燃了巴德尔和南娜的火葬堆。灵环漂向深海，葬礼之火燃烧着。它宽阔的红色火焰冲向天空，但当烟雾本应升起时，风呜咽着吹来，将它带走了。

当那艘船在地平线上看起来像一盏暗淡的红灯时，弗丽嘉转身说道：“你们中有谁愿意做一件高尚的事，永远赢得我的爱吗？”

“我愿意，”赫尔莫德在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之前就喊道。

“那么去吧，赫尔莫德，”弗丽嘉回答说。“尽快给斯莱普尼尔备鞍，骑到海尔海姆去；找到海拉，那严厉的死者之主，恳求她把我们心爱的人送回来。”

赫尔莫德立刻就出发了。他选择了与奥丁所走不同的路——向下，倾斜，湿滑，黑暗，而且非常寒冷。最后他来到吉亚拉桥，那是生者与死者之间那条响亮的河，桥面铺着闪耀的黄金。赫尔莫德很惊讶在这样的地方竟有黄金，但当他骑过桥并向下看时，他看见那些石头只是垂死之人床边所洒的眼泪——只是眼泪，然而它们却使道路显得更明亮。当他到达另一端时，他发现一个勇敢的女人，她已在那里坐了无数年代，看着死者经过。她拦住他，说：“你弄出的声音可真大。你是谁？昨天有五队死人经过这座桥，也没有像你这样把它震动。而且，你也不是死人；你的嘴唇既不冰冷也不发青。你为什么骑向海尔海姆？”

“我寻找巴德尔，”赫尔莫德回答说。“你看见他经过了吗？”

“巴德尔已经骑马过桥了，”她说。“但在那下面，朝北，是通往死亡居所的路。”

于是赫尔莫德继续前行，直到来到海尔海姆的栅栏大门。他在那里下马，束紧马鞍肚带，再次上马，用马刺催马，一跃而起，越过大门。然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死者的城市。那里并不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寂静。他听见所有话语一起回荡——刚说出的话语和古老年代的话语——但死者听不见，因为他们的耳朵早已被震聋。赫尔莫德骑马穿过城市，直到来到中央海拉的宫殿。它的门槛是悬崖，入口大厅是狂风，然而赫尔莫德并不害怕进入。他继续来到宴会厅，海拉坐在桌首，服侍她最新的客人。巴德尔坐在她右手边，在她左边是他苍白年轻的妻子。当海拉看见赫尔莫德时，她冷酷地微笑，但示意他坐下与她共进晚餐。那是一顿奇怪的晚餐：桌子是饥饿，海拉的刀是挨饿，她的仆人是拖延，她的侍女是迟缓，她的酒是灼渴。晚餐后，海拉领路去卧室。“你看，”她对赫尔莫德说，“我非常关心我客人的舒适。这里有不安之床，挂着疲倦的帷幕，墙上布置着绝望。”

她大步走开，留下赫尔莫德和巴德尔在一起。

整夜他们坐在那些不安的卧榻上交谈。赫尔莫德只能谈过去，他的眼睛因泪水而模糊。但巴德尔似乎看见远处有一道光，他谈的是将要到来之事。

第二天早晨，赫尔莫德去见海拉，恳求她让巴德尔回去。他甚至提出愿意代替他，但海拉只是大笑。“你大谈巴德尔，夸耀人人都多么爱他。我要证明你说的是否属实。让地上万物，无论活着还是死去，都为巴德尔哭泣，他就会回家。但如果有一件事物拒绝哭泣，那就让海尔海姆留住它自己的人；他不能走。”

“人人都会愿意哭泣的，”赫尔莫德说着，骑上斯莱普尼尔，朝大门而去。巴德尔陪他到门口，开始向阿斯加德的朋友们传话，但赫尔莫德不愿听太多。“你很快就会回到我们身边，”他说。“传话没有用。”于是赫尔莫德疾驰回家，巴德尔透过栅栏望着他。

“不会很快，不会很快，”那死去的神说。但他仍看见远处那道光，并想着将要到来之事。

“怎么样，赫尔莫德，她说了什么？”诸神从山顶上看见他回来时问道。“快告诉我们她说了什么。”赫尔莫德走上来了。

“哦！就这些吗？”当他传达消息时，他们喊道。“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了。”他们急忙去告诉弗丽嘉。她已经在哭泣，不到五分钟，阿斯加德就没有一双无泪的眼睛了。

“但这还不够，”奥丁说。“整个大地必须知道我们的悲伤，好让它与我们一同哭泣。”他召唤他的使者少女们，美丽的瓦尔基里，派她们出去到所有世界，唇上带着三个字：“巴德尔死了！”起初她们只能低声说出这可怕的话。悲伤的声音像一条新的悲伤之河流回阿斯加德，仿佛诸神第一次哭泣。

“瓦尔基里们在说什么？”到处的人们问道。当他们听见时，男人们离开劳作，躺下哭泣；女人们丢下水桶，用泪水将其装满。孩子们挤在门前台阶上，或坐在街角，哭得仿佛他们自己的母亲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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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基里们继续前行。“巴德尔死了！”她们对空荡的田野说，青草和野花流下眼泪。“巴德尔死了！”她们对岩石和石头说，石头开始哭泣。“巴德尔死了！”她们喊道，山丘下古老的猛犸骨头也突然流泪，从每座山边送出小河。“巴德尔死了！”她们对寂静的沙地说，所有贝壳都哭出珍珠。“巴德尔死了！”她们对大海和隔海的约顿海姆喊道，连巨人们也哭了，而大海向天空洒下浪花。此后，瓦尔基里们从一块石头踏到另一块石头，直到来到海中一块孤立的岩石。她们俯身，弯腰，探出头去告诉深渊中的怪物。“巴德尔死了！”她们说，海怪和鱼都哭了。然后使者少女们互相看着，说道：“我们的工作当然完成了。”她们彼此搂住腰，踏上通往海尔海姆的下行之路，要从死者中索回巴德尔。

现在，在派出他的使者少女们之后，奥丁坐在空气宝座上，要看大地如何接受他的消息。起初他看着瓦尔基里们向北、南、东、西出发；但很快，大地蒸腾的泪水像一大片云升起，把一切都从他眼前遮住了。然后他透过云层向下看，说道：“你们都在哭泣吗？”瓦尔基里们在下行的湿滑路上听见他的声音。她们转身，向空气宝座伸出双臂，长发向后飘落，用哽咽的声音和流泪的眼睛回答说：“世界在哭泣，奥丁父；世界和我们。”

她们继续前行，直到来到格尼帕洞窟，加尔姆被锁在那里，朝着尼弗尔海姆吠叫。“世界在哭泣，”她们彼此鼓励说，因为这条路很可怕。但就在她们正要穿过洞口时，她们遇到一个名叫索克特的憔悴女巫，她坐在入口处，背对她们，面朝深渊。“巴德尔死了！哭吧，哭吧！”使者少女们说着，试图过去。但索克特回答道：

“她所拥有之物， 让海拉保留； 我毫不在意， 即使世界哭泣， 为巴德尔的灾祸。他生或死， 我都无泪， 老索克特要哀号。”

说着这些话，她欢呼一声，纵身跳入了尼弗尔海姆。

“那声呼喊必定是洛基的呼喊，”一位少女说道。但另一位少女指向海姆冥界的方向，她们看见赫尔阴沉的脸上从墙头望过来。

“有一个人没有哭泣，”这位冷酷的女王说道，“海姆冥界自有其归属。”说着，她用那修长冰冷的手示意少女们离开。

于是，瓦尔基里们转身逃离，沿着陡峭的路奔向奥丁宝座的脚下，如同暴风雪前一片苍白的积雪。

此后，阿斯加德诞生了一个强壮的孩子，名叫瓦利。他是奥丁最小的儿子——像一月刺骨的寒风般强壮而冰冷，却也充满了新年的希望。才出生一天，他就一击杀死了盲眼的霍德尔，并用余生试图从哭泣的大地上驱散死亡的阴影。